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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知所起 :男人多忧烦,任他直与弯

2021-02-24 09:12:36

读博的时候,为了学分,参加过大学里的一项公益活动。那时所在医学院的“脑科学”研究所为了一个关于不同文化族群性生活、性活动干预与包括阿兹海默症在内精神-心理疾病防治的关系开展广泛的取样调查,调查方式是免费咨询与约谈。我就担任针对华裔同胞的约谈助手与翻译。 

也许由于众所周知的文化与传统,来访的华裔都是男性。其中有两个群体很醒目,引发我诸多思考。

第一种是普通异性恋华男(直男),无论从事何种行业还是受教育程度如何,有无结婚,或有无固定爱侣,倾诉最多的是ED(阳痿)、早泄及性冷淡等病理生理问题。这些问题如果从临床角度言,更多的属于泌尿外科,但背后的心理与社会原因的确有医学心理学干预价值。

在种族壁垒森严、竞争激烈的异国,有些华裔男士的精神包袱非常人所能体验。笔者曾经与一位旅欧三十多年的老中医交谈。他说给在外同胞治病,尤其要善用柴胡这味药,盖因柴胡有极强的“和解表里,疏肝解郁,升阳举陷”功效。反过来说,就是柴胡针对的这些症状是海外华人心理生理的“流行病”。

这些异国他乡奋斗的男同胞或多或少都经历过独自一人奋斗的日子。在正常性生活阙如的情境中,养成了所谓“AV片-淫照-自慰-约炮”宅男四件套。其实,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最初AV和淫照(现在又有了网络里实时的裸聊“女神”们)是作为自慰行为的刺激参照物的,在这种条件下,不知不觉地无节制的自慰行为成为日常最重要的性活动,但也给实体性行为埋下了隐患。不少人倾诉,自己在花费不菲的约炮行为中,面对经济与性两方面都贪婪的“援交女”,往往突然性味索然,首先产生了一种“无能感”的性心理不断放大暗示,最终导致实际行为的失常,如ED(阳痿)、早泄及性冷淡等,一直延续到有了固定生活爱侣或有了妻子后。多数案例中华女妻子基本不离不弃。

有一位华男妻子为南德上流家庭出身的德裔女,华男丈夫婚后因为事业奔波压力大突然无法满足妻子,俩人尽了一切可能努力,妻子因此苦恼酗酒,戒酒后与自己昔日德裔男友发生婚外恋致怀孕。由于三人皆为天主教徒,不愿堕胎,因此生产前去诊所乃至出生证上孩子的父亲写的都是这位品格高尚的华裔男士,离婚后,生父反而成了法律意义上的继父。真所谓情到深处,性不过是一具躯壳,而灵魂深处的亲情才是至臻至善者。数年后偶遇这位华裔男士,已经与一位修长美妙的华女再婚,十分“性福”,膝下两子。聆听此故事,我时常感叹,谁说上帝的荣光不曾照耀着我们?
 

可惜,那些有日常性活动问题的华裔男士们很少求助于心理医生和泌尿科医生,多数会堕入“AV片-淫照-自慰-约炮”宅男四件套恶性循环中,把自己性能力的恢复寄希望于影像中的“女神”们或更换援交“炮友”上。极少部分会求助于据说“比较专业”的欧洲妓女们,确有因此复健的案例。

 

第二种是男同性恋者。由于德国宽松的性文化环境,同性恋者在社会各行各业基本无障碍感,行列中包括顶级政客如前外交部长Guido Westerwelle,、柏林市长Klaus Wowereit等,每年各地都有支持同志爱的花车游行。(难以想象希特勒时代,同性恋者是要处刑乃至进集中营的。) 因此,德国成了国内许多学业、事业优异而情与性模式不被主流接纳的男同伴侣理想的目的地。与一般所想象不同,他们当中多数从事理工、经济、传媒等行业,案例中几乎没有从事艺术专业的 (嗯,笔者由于个人爱好,有些旅欧艺术圈朋友,全是岁月静好,爱情平和的异性恋男士)。我接触下来,他们当中无论“妻子”还是“丈夫”都彬彬有礼,颇有绅士风度,且不少人才智过人。比如我曾经接触过一对清华与北大毕业的师兄们,他们当时给予初到异国的我无论生活还是学业无私的帮助,迄今是我的男闺蜜。

我要谈谈他们当中有群特殊的“妻子”们对于一般女性的态度。我是指那些不惜服用雌激素使得自己趋于女性化乃至“异装癖”的“妻子”们。这些经过“化学阉割”的男性一方面有着对女性的防范乃至敌视心理,一方面又不断地以他们喜欢的女性为自己改造与媲美的范本。笔者由于个人爱好,自幼学习过数年中国古典舞,也喜爱昆曲和诗词曲赋的创作。在这些业余文艺活动中,总能接触到这样的“妻子”们认真向我们学习每个动作、步态,有人甚至不无艳羡地捧起我的双手说:“你怎么能长出这么一双小巧美丽的手?!”,然后你能看见他眼中一丝羡慕、嫉妒、恨。医学专业知识告诉我,他们尽管能因为替代疗法获得比普通女性更美的女性体态和第二性征,但是这些“蝴蝶君”们很难改造自己骨骼粗大的手足以及公鸭嗓。 

又想起,在芭提雅旅行,曾经遇见一位极其美艳的“人妖”舞者,自来熟地坐在我和爱人之间,一边向他谄媚示好,一边紧紧盯着我的一双素手,后来忍不住抚摸端详,竟然要把“她”手上一枚价值不菲的红宝石戒指赠给我,被我们婉拒了。 

中间要插播,说说通过这次案例调查了解到一群真正处于黑暗中的“男性援交者”----通过偷渡,以难民身份流落欧洲,被黑社会逼迫成为“牛郎”者。曾经遇见过的一位案例男主告知,他们当中只有少数从生理上而言是“异装癖”或男同,多数都是正常的异性恋者,有些还在故乡结婚有妻室乃至生子。他们被迫被男性或女性玩弄,面貌比实际年龄都要苍老许多,而且玩弄他们的多数是同胞。他们之间以及他们与旅欧华裔“按摩女”之间很讲义气,但是极度仇视中产以上、受过较好教育的男女同胞。

这个讲述者来访第一次,在谈话间隙不断冲我说一些挑衅乃至下流的言语,几乎激怒我,差点令访谈不能继续。第二次,我请了一位学长、他的同乡,用家乡话跟他交谈,且事后非常诚恳地联系了两家教会,许诺只要他信主,愿意以一切方式帮助他获得正常人生。他终于对我们执有平等心,知无不言。 

也许是对于传统眼光中他们那“不洁”的性生活方式的补偿心理,男同们中爱好文学者特别强调自己与伴侣之间是soulmate关系,心灵的洁净。在他们的文艺作品例如诗词曲赋中对于“情”极尽渲染之能事,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写出惊世骇俗的句子。此非我等处于岁月静好、平淡爱情生活中的寻常男女诗词作者能比。 

比如有一位我非常欣赏的旅欧词人、对戏曲(昆曲编曲)、古琴和绘画都有造诣的一位理工男同,就堪称该领域中的“人中龙凤”。

当年对于自己诗才颇为自负的我读到他的作品后曾经计划要封笔。幸好,爱人也是一位资深的诗词爱好者。他跟我说,非常人作非常之语,寻常人作温润哲思之语,禀赋、性情、人生际遇固然不同,但只要往求真求善的方向发展,百花齐放中一定能收获属于自己的那份美。这才作罢。

笔者深感自己是一个善感之人,属于天生的人道主义者。在我眼中只有“痴男怨女”与“匹夫匹妇”。平生见别人故事,常有“牡丹亭”中“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必因荐枕而成亲,待挂冠而为密者,皆形骸之论也。”这般感慨。

有时窃喜自己学的是非常理性的科学,因为知识,不至于落入此种感情意识的窠臼。深谙大乘佛理的他也时常提点我“不以物喜,勿以己悲,贪、痴、嗔、恨皆为孽,人生最重要的是破除我执、远离颠倒妄想。不如把探究人间性情根蒂这种好奇心,用来探索自然万物间的真理,或者如司马迁所言,究天人之变。”西格蒙德弗洛伊德也说,人类对于情和性的好奇与与欲望(Libido)可以转化成对于艺术、科学的创造。 

但无论如何,对于词才高邈,作品又能深合我心意的那位男同词人先生--我只能感慨一声,嵇康在世,高山仰止! 

常言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在笔者眼中,情与性之外,惟见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