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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野打桂系吃亏,林总指示:成绩不说跑不了,问题不说不得了

2022-01-23 17:05:04

从1949年6月下旬开始,在长江两岸厉兵秣马的四野大军,西起湖北襄樊,东至江西九江,浩荡南进,发起了宜(昌)沙(市)战役和湘赣战役。

战役企图,西路以先头部队迂回宋希濂集团突出部分,断其退路,达成大歼灭战;东路则要围歼白崇禧主力于万载、宜春地区,开辟进军华南的通道。

结果是,宋希濂,白崇禧见势不好,拔腿就跑。

四野过江后拉开架势的第一场大战,用当年的亲历者的话讲:跑了许多路,占了许多地方,打了些跟屁股仗,没抓住敌人主力——那人累的呀,那罪遭的呀。

宜沙战役和湘赣战役没达成目的的教训,是不知彼,第一次与桂系交手,不大了解对手的特点:机灵,狡猾,就想投机取巧,空中侦察见你来势凶猛,它早早就拔脚溜掉了。

宋希濂

更关键的是,四野大军从白山黑水打到荆楚大地,正负40摄氏度,非常不适应当地的气候和环境,四野参谋长萧克晚年在回忆录中提到:

从客观上讲,部队从北方到南方,不服水客,不熟悉水网稻田地区和山地作战,加之天气炎热,蚊叮虫咬,生病的多,一般连队发病率占四分之一,严重者达四分之三,作战斗减员大,严重地影响了故斗力。

不仅如此,部队成员,大都是东北和华北籍,到南方后,衣食住行均不习惯,吃不惯大米,而面食又不够,也影响了部队的精力和情绪。这些都是我们事前没有充分估计到的。

更没料到的是牲口也不习惯南方生活,马不吃或不大吃稻谷 和稻草,一吃就拉稀,体力不支,车炮也拉不动了。从湘潭到衡阳大道两侧,仅特种纵队的炮兵,就有二三千匹马在休息。

萧克(左)

7月23日,林总等人致电军委并各兵团:

湘赣主力部队决定在三伏天内不做大的行动,以利于休养主力及开展地方工作,各军应进入指定地,点休整;休整期间,为扩大占领区及对于尔后之进军,各兵团均应派出先遣师压迫敌人东退。

林总等人认为,已经和正在发生着的,而且势头不减的疾病、缺粮问题,使四野部队不得不进行一次休整。既是休息、治病,养病,也是等待后方筹集粮草,修好道路,将粮草运上来。军无粮不行。饿着肚子,如何南进、打仗?

特别是7月16日,毛主席提出“大迂回、大包围"的战略方针,准备在桂林、南宁、柳州等地围歼桂军,这等长途奔袭,眼下又正值盛夏三伏,不经过休整,更是难以达成目的。

看着电报,毛主席指示:四野战士苦啊,睡一个月也好。


26日,军委复电林总等人:23日电悉。盛夏行军,病员大增,极为悬念,你们已改为旅次行军及三伏休整,当可使情况改善。

从8月1日至9月10日,四野主力11个军和二野4兵团4个军,分别在鄂西南、湘西、湘中和赣中、赣西南休整40天。时称“兵强马壮运动”。

一些老人回忆:林总安排工作时,考虑问题很细,比如干部战士生病,一般人就想着安排医生护士过去治不就完了。

他还顾及到伤病员营养问题,特地以野司名义下了文件,规定在医院或休养所的病号,除原有病号伙食待遇外,另补助垂危病号每天猪肉8两,重病号6两,轻病号4两,以军为单位位按市价折合购买,月终以原始单位报销。

又想到不少病人身体不适合吃肉,就算能吃肉的,可光吃肉也不行呀,林总又规定,此项补助肉,建议不要单纯买肉吃,应有计划的调剂,按病员病形需要的食料进行调整。如发疟疾可食猪肝、王八、鱼、鸡汤等,痢疾可食鸡卵、乳汁等。


部分老人感慨:只从吃肉这一项来看,林总比婆婆还婆婆。怪不得能指挥我们打胜仗呢。

“兵强马壮运动”,首当其冲的就是治病。要治病,药从哪来?

南下时,部队带好多药,过江后病号越来越多,后来不管什么病,就剩点十滴水和仁丹了。饿肚子饿怕了,没药吃也没怕了,就想把那几片药留着,没药时给重病号。

那时候,几片药就能救条命呀。不少部队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拉肚子,估摸着就是痢疾,先是拼命吃大蒜。过去不爱吃的也吃。有病治病,没病防病,大蒜立大功了。

之后部队又琢磨出土方:杏仁多少颗、白胡椒多少粒,再加陈辣椒是一个,焙干和成丸子,能治疟疾。

四野百万大军南下,又在大夏天,一堆人中暑的,刚开始没经验,只能抬下去休息。后来有经验了,六一散,香菇各几钱,泡开水喝,可治中暑。喝黄连水也能治中暑。


那时那土方子多了,就像八路军刚到东北治冻伤一样,上下重视,到处讨教,各种办法很快就来了。有的是医疗部门提供的,有的是在休整地向老乡问来的,各部队互相通报、交流。

开头凑合用些土方,后来各种药都送上来了,医生也上来了,按林总的话说,那就该“集中兵力打歼灭战”了。

当时,师里普遍设置休养团,团里是个休养营,休养连三四个,五六个。一个团最少也有六七百个病号,都安排住在老乡家里。

住在老乡家里也有讲究,这个村子是打摆子的,那个村子是拉肚子的,其他杂病又是一个村子。比较大的乡镇,就分类分片,为的是防止传染,又便于治疗。

四野不少中层领导是1937年后参加革命的三八式干部,带兵也快10年了,哪见过这么多病号,经过这种场面呀?就是那些老红军也没见过呀。真着急上火愁人哪!

开头,除了团卫生队的医生,就是军师派来的几个。不久,四野后勤部的各路医护人员就到了,那么多穿白大褂的人,好像一下子就从哪儿冒出来了似的,其中还有些日本人。人到药也到。


看病,打针,送药,还消毒,厕所、池塘,村前村后撒药,到处都是白大褂的身影,一个个急匆匆的,那眼睛熬得像兔子眼睛似的通红。

“兵强马壮”运动开展一个多月,湘鄂赣多少村镇都成了战地医院,这些医护人员不就像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一样,打了场漂亮的歼灭战吗?

医护人员除了治病,还指导部队防疫。各部队普遍开展防疫运动,打扫驻地,疏通沟渠,选择水源,改善厨房、厕所设备。官兵到了驻地,先修厕所,扫院子,收拾环境卫生,点柴草薰蚊子。

然后是收拾个人卫生,洗衣服,抓虱子,制定连排班及个人卫生公约。

那时对讲卫生、防病治病抓得可紧了,医生给讲卫生课,连里也这不准、那不准的,尤其强调不准喝生水。大家也都明白道理了,住下来也有条件了,凉开水,盐开水,管够。不少人这辈子喝开水的习惯,就是在那儿养成的。

防病另一个任务就是保证休息时间,不少人说:“我那时就是吃顿饱饭,睡一个月觉。那觉睡得吓人,20多小时也不醒。之前行军打仗时,起床了,谁没动弹,就吓人一跳,八成就得赶紧送医院了。”





也有老连长回忆:“隔上个把小时,值班查铺的就挨个儿看看,重点人物再把手放鼻孔前试试,就怕有人睡死了。过去谁见过热死人呀?这回可别睡死了。”

医生上来了,药品多了,粮食也到了,饭管够吃了,油水也大了。许多南方菜东北人没见过,管空心菜叫“无缝钢管”,管莴笋叫“六零炮弹”。

大家高兴地说:“几十万大军,又那么集中,弄那么多粮食不容易呀,后勤供给部门立功了。”

当时咸鱼挺多,咸皱鱼,从东北运来的。有道是“臭鱼烂虾,吃饭的冤家”,咸鱼下饭呀,而且补充盐分,一举两得。

那时许多粮食是从东北、华北运来的,吃着家乡的吃食,挺亲切,又自豪。东北人就说:咱们东北贡献大呀。

病好了,伙食好了,那人瞅着一天天精神起来,“东北虎”又有生气了。不少连队刚休整时,一半人成了病号,出操时队伍都凑不齐,半个月左右恢复正常,又开始训练了。

早操循序渐进,战士们起来后练习走稻田间小路。过江后经常走,有时还在稻田里发起攻击。“东北虎”一开始走不惯,行军摔跤、费力,打仗吃亏,这回就练稻田里的铁脚板。





看南方女人挑着担子,在田间小路上走得那么轻盈,有人挺羡慕,有人挺不服气。

开头不服气也不行,可什么事情架不住练,而且男人怎么也比女人矫捷、灵快,更何况“东北虎”这些人都是摸爬滚打惯了的。

正课时间练爬山。四野大军在东北没少打山地战,东北那山顺着山脊梁一座座就过去了,两湖两广那山就像那笼屉里的馒头似的,一个个沾边不沾边的,你就这山那山的上去下来吧。部队就在山里呼哧呼哧地爬上爬下、钻来钻去。

白崇禧的主力,像7军、48军,军官军事素质比较高,老兵多,射击好,也顽强,善于运动战,敢于小群作战,穿插渗透,不声不响就摸上来了。这些四野并不比它差。

有些头痛的是桂系兵爬山快,钻林子快,又熟悉地形。桂系的兵个不高,湘赣战役抓些俘虏,四野战士的个头差不多能比他们高出一头,黑乎乎的干巴瘦,你说能服气吗?

不服还真不行。大热的天,咱们上气不接下气的,他们穿大裤衩子扎绑腿,翻山越岭,草深林密,离你几十米、十几米远,三晃两闪就没影了。


桂军打山地战确实有一套。最关键的还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们就是那方水土中人,谁听说他们有热死的?

正是三伏,全副武装,那人一个个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今天运动员讲“大运动量训练”还有什么“极限运动”,那时四野的训练算不算极限不好说,大运动量是绰绰有余了、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那时候,这句话是不用总挂在嘴边的。

湘赣战役经常发生遭遇战,今后也随时可能在行军状态下发起攻击,一个冲锋几百米,冲上去还要喊哩喀喳拼刺刀。如果人人都坐在那儿还热得喘不过气儿,能冲上去吗?冲上去不也是白给吗?

大家都明白,这一关闯过去,老天爷、土地爷不再是最可怕的敌人了,白崇禧就不难对付了。实际上,到那时,他们就不行了。

当然要讲科学,刚从休养连归队的,先单独编组开小灶,其余的也要慢慢来,一步步加量。猛打、猛冲,猛追,战场上讲“三猛战术”,追得上才打得上,可你现在突然猛起来,非把人再猛去休养连不可。





从平津南下时,四野开展“巩固部队好”、“群众纪律好”的“双好连”运动 从武汉南下要打仗了,就加上个“行军打仗好”,变成“三好连”。

当然还要练战术,练“六个战术原则”

林总的“六个战术原则”是从实践中来的,衡宝战役、广东战役、广西战役,林总指挥作战的电报中也讲"“六个战术原则”,“六个战术原则”已经深入人心,南下后也是这么练的、打的。

那时练兵没有搞花架子的,一打仗就露馅了不说,你可能就是那花架子的牺牲品。

白崇禧不死守城市,打的是种正规战中带有游击性的山地运动战。

退却中,以小部队节节抗击,诱你深入,主力隐蔽于两翼,依托有利地形,待你进至一定地区后,给予杀伤。或者发现位置突出部队,即向侧后穿插迂回,断你退路,要一口吃掉你。

被击退后,善于组织小部队利用山头、隘路,交替狙击,掩护主力转移。装备轻便,马匹较少,进退迅速,后尾部队经常不走大路,依托两侧山地抗退。


有时小部队在后边狙击,汽车在前边等着,背包、米袋子都扔在车上,连子弹都不多带,打一阵子扭头坐汽车跑了,再用炮火反击你一阵子。

毛主席曾说,“白匪本钱小,极机灵。”

针对敌人的特点和四野的弱点,基层干部、战士主要是练体力,练山地战中的迂回、包围、追击,首先解决“追得上”的问题。

团以上干部侧重练战术,特别是“四快一慢”“一点两面”和“三种情况的三种打法”。

8月10号起,四野11个军以师为单位召开团以上干部会,研讨南下作战,特别是湘赣战役的经验教训。

这次会议自然很重要,时间也不短,开了5天,那也没人做大报告。

军政主官讲几句,就各团发言,讲战例。哪一仗怎么打的,为什么要那样打,为什么打好了,为什么没打好。讲完了,大家评论,见仁见智,畅所欲言,不讲情面。

那时谁发言念稿子,大家笑话你:这是讲话呀,还是念书呀?





辽沈、平津战役主要是攻坚战,湘赣战役是山地运动战。之后消灭了桂系4个主力师的衡宝战役,也是山地运动战。

四野过江后,不服水土,又快一年没怎么打运动战了,有些生疏,所以有针对性地研讨了过去的一些运动战战例。

同时,四野还组织了3期培训,每期半个月,轮训100名团级干部。

培训讲课没教材,个别的有个提纲,而且教员很少,讲课也少。主要是学员在一起讲战例,讨论,争论。争论得不可开交时,教员帮助分析、点拨一下。大家通了,进行下一个。

每个人都讲,你都指挥过什么战斗,选几个印象深刻的,不能光讲打得好的,还得讲失利的。你怎么判断、决策、指挥的,上级怎么指示的,下级有些什么建议。根据敌我企图、兵力、装备、士气,地形等等。

每期100人,分成5个队,一个队20人,会提出上百个“为什么”。打得好的,能不能打得更好?大家出谋划策,那才叫“众人拾柴火焰高”呢。





打得不好的,是那仗根本就不好打,还是你的决心、指挥失误?主客观原因各有多少,怎样才能变败仗为胜仗?大家刨根问底,再设身处地地用各自的方案演练一番。

有人那话才尖刻呢,弄得你汗流浃背,也就愈发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各队每天选一两个比较典型的战例,可能是胜仗,也可能是败仗,教员帮着画个战斗要图,让你到全体学员大会上讲。应该说,这种联系实际的生动活泼的学习方法,最适合四野那些文化水平大都不高的带兵人了。

那时讲“打一仗,提高一次”,还讲“打明白仗,赢要赢个明白,输也要输个明白”。最起码的,同样的学费不能交两次,青树坪之战不能再来一回吧?

后来的衡宝战役、广西战役、海南岛战役,战后总结也都是联系实际讲战例。

军事干部讲指挥、讲战术,政工干部讲战时政治工作。休整期间,各军都召开了政工会议,总结经验教训,火药味一点也不输军事干部。





——你是党员、是政委,为什么不干事,不起模范带头作用?

——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是泥菩萨过河,自己都管不了自己了,还能顾得上谁呀?

——有人身板没你壮实,病得也不比你轻,又不是党员,还帮病号背枪呢。我看你就是耍熊,革命意志不坚定,不像个党员,这样下去也不配当政委了。

大家七嘴八舌一说道,再指名道姓举几个例子,被批评的人即使是老红军,都没话说了。

那时的人不讲情面,没多少大道理,讲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事理,也不大会强词夺理,没理讲出三分理。

谁要胡搅蛮缠不讲理,大家就烦了,那人就臭了,没人理了。是人就有个脸面,被那么多上级、下级批评着,谁不脸红呀?

党员、干部都有一定的思想觉悟,又都是五尺高的汉子,有几个不想把那脸面争回来呀?

“成绩不说跑不了,问题不说不得了。”那时林总见到各部队首长经常这样指示,“就像一个人,身体健壮不说也健壮,有病了就得治,该吃药吃药,该动刀动刀,不然发展下去就不得了。”这兵强马壮运动,当然不仅是体力上的强壮,还要思想、精神上的兵强马壮。

“兵强马壮”运动还要解决一个重要问题,是部队轻装问题,一个炮兵,一个后勤,是这次轻装的重点对象。


罗荣桓曾说:“关内我军作战是一兵一夫,东北我军作战是两兵一夫,因为我们有铁路。”

四平保卫战后,林总说过,国民党的一个师能顶两个师,因为它有铁路。

共产党的铁脚板还在路上跑呢,国民党的火车轮子已经到了,打一阵子跑了,或是回过头再来对付你。一年多后,这种优势就易手了。

还有密度为全国之冠的、被老百姓称为“电道”的公路。炮兵、后勤辎重既可铁路运输,又可在公路上飞奔。

比之江南的担子,华北、华东、中原的独轮车,东北还有蔚为壮观的几万辆支前大车。那种胶皮轱辘大马车,头戴狗皮帽子、腰间挂个葫芦瓢的车老板,鞭子一挥,在黑土地上一天能跑100多公里。

5月10日,40军政委罗舜初、政治部主任卓雄、副参谋长何振亚, 在给林罗邓萧赵的电报中,称:

罗舜初

挑矢人员在目前很难选找,因部队多系北方人,不会挑担子。自渡江作战以来,解决敌地武7000余而补充部队的仅500余。现每师需400余挑夫,这些人如从连队抽调恐不愿干,另是削弱连队战斗力。

师以上干部几乎全是红军,他们早已认识到了这个问题,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现在行了,人休整、治病,马也休息、治病、调配。四野的军师团都编制有马车,炮团炮营更多,一个炮兵营就10多辆,用作运送炮弹。

这回马车和体弱的马大都陆续北送了,留下的都是正当年的壮实的骡马。车马大户炮兵和后勤大车队,大都改成驮马,以便利山岳丛林、水网稻田地区作战。步兵、炮兵的重火器也相应减少,以增强部队灵活机动的作战能力。

更重要的是,一个多月的休整期间,所到之处的各级政权陆续建立起来了,民工组织起来了,挑夫也就有了。

此外,“东北虎”从东三省打到湘鄂赣,成了客场作战。那些地方长期被反动统治,不少老百姓一开始确实相信反动宣传,一听说解放军要来纷纷逃跑。

没老百姓支援,怎么打仗呀。就趁着40天休整,把军民、干群关系提上来,把新区变老区。

首先就是抓城市纪律。在东北主要打运动战,部队转战多个城市,拿下一座城市就奔另一座。因此行军匆忙,不少战士别说大城市,连中等城市都未住过。


这回不一样了,因为解放的城市太多,大中小城市怎么也有两三百座了,不少部队在城市担任卫戍任务,一待就是一个多月,那可真有点乡下人进城的味道,又是南方的大城市,北方人看什么都觉得稀罕。

至于权力,配合地下党转入公开活动,协同掌握铁路,通信、交通、警察部门正常运转,维护社会治安,发动工矿企业迅速解决粮食和水电供应等等,那权力不但大着哩, 而且几乎没有管不到的地方。

卫戍武汉的40军118师,驻防半个月,上级通报来了,表扬几句,就说部队在执行群众纪律中过于拘谨、呆板了,连送来的开水也不喝,水是可以喝的。

若是现在的瓶装、桶装矿泉水,那是不能接受的。那时没这东西,就是群众自己烧的开水,用水壶提来,用水桶挑来,当然是可以喝的,这道理他们还不明白吗?

可5月13日,四野有个入城纪律12条,大家反复学习,都背下来了,其中第6条规定:不经上级许可,不得接受人民的慰劳,对各阶层人士给军队个别人送礼和被邀请吃饭赴宴者,尤须谢绝。

40军118师师长邓岳

这白开水不算什么,却也属于“人民的慰劳”呀。

现在想想,什么叫“秋毫无犯”?

进武汉当晚,118师睡在街头,在江汉关那儿。第二天分到住处了,是汉口文明监狱。大家开玩笑,说好不容易进了回大城市,先当“花子”睡大街,又当“犯人”住牢房。

不少人觉得晦气,不愿意住监狱,直接在路边屋檐下,或者什么地方的操场,选块高点、干爽的地方,枕着背包,抱着枪就睡了。

许多市民拉战士们进屋去睡,战士们再三解释,说上级有规定,不准借住和租用民房,打扰老百姓,那样我们就犯错误了。

汉口以前有个游乐园,跳舞的,赌博的,卖淫的,乌烟瘴气,真是个花花世界。118师某部3连一个班在那儿执勤,妓女挑逗咱们的战士,都被赶走了。后来3连被军里授予“遵守纪律模范连”。

战士们在电影院看场电影,进去时观众都起立鼓掌欢迎,一会儿就都躲着了,怎么回事儿呀?





原来是战士身上汗味儿太大了。行军打仗,下场雨算洗个澡,那人都臭了,可自己闻不出来呀!赶紧洗澡,这也是军人形象呀,一个个都收拾得清清爽爽的。

训练之余,战士们也不闲着,有空就清除垃圾。武汉解放后,到处是垃圾,有的胡同口都堆满了,国民党哪还有心思管这种事儿呀?天越来越热,那个味呀。

118师离开武汉南下,武汉各界听说后纷纷赶过来送这送那,感慨:大军真是仁义之师呀。

湖南国民党复员军人特别多,这些人对解放军有顾虑,部队就反复宣传:革命不分早晚,只要不反对解放军南下,历史上也没有特别大的民愤和血债,咱们既往不咎。要是出钱出力支持大军,还会得到表彰。

地主则害怕打土豪。当时四野有个电报通知,讲部队进入新区后,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里,不分地主土地、粮食、浮财,只肃清土匪,打击政治上特别反动的恶霸地主,要努力发展生产。

部队南下,还得经过壮、瑶、苗等少数民族地区,民族政策也要讲。38军在广西追歼白崇禧,有10多天是在苗族区。苗族人让国民党欺负怕了,见四野大军来了,牛角号呜呜一吹,那人都跑上山躲起来。但四野大军不抢东西不抓丁,说话和气,买卖公平,就不怕了。

苗族少女

1块钢洋买满满两担子莴笋、油菜,3块钢洋能买一只猪。管后勤的一开始不懂当地市价,给5块钢洋,苗族老百姓连说带比划,又把两块钢洋还给你。

开头给钱,他们把钢洋吹一口,拿到耳边去听,看看是不是假的。后来也不试了,知道解放军不会骗他们。

47军一开始去湘西,老百姓都跑了。村子空了,部队住下。各家东西能不碰的尽量不碰,有的人家跑得匆忙,鸡呀猪呀牲口没带走,战士们给喂,下蛋都收拾起来,放好。

走时缸满院净,东西按原样摆好,做饭烧多少柴给多少钱,再留封信,写几句话,用钢洋压在哪儿。老乡大都不识字,看不懂那信,过江后许多地方语言不通,说话不懂,可行动是最好的语言,这种语言谁都懂。

湘西土匪多,国民党特务也多,造谣厉害,把共产党、解放军丑化得青面猿牙,无恶不作。可老百姓看的是实际,他们看到的是什么样子,不用你说话,就替你宣传了。

广西那地方,白崇禧经营几十年,国民党和桂系宣传的那套东西,把老百姓那脑袋灌得满满的。当地风俗,谁家生孩子,就在窗外挂块红布,告诫外人不要打扰、进去。

白崇禧

解放军刚到广西时,路边人家都挂着红布,好像家家户户都在生孩子,实际上是不欢迎你。

不过也难不倒“东北虎”,部队经过时,连咳嗽都不大声,情况不紧急就绕过去,宿营地也在村外。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红布不知不觉间就不见了,说话也听不大懂,反正就是让你进屋去。

不少人都感慨,那时做群众工作真困难啊,语言不通、风俗不一样,可真起来却觉不出什么难的。做这个还觉得多么难,那还是共产党吗?

特别是在那些基本没受过共产党影响的地区。今解放军待一段时间后,老百姓就明白谁好谁坏了,就知道该跟谁走了。